廷议散去之后,韩熙载又等了老半天时间,等到李璟和当朝宰相冯延巳一同进了御书房,他才忍不住上前觐见。
君臣之礼过后,李璟讶道:“韩卿此时不去中书省,却反来见朕,可是有事?”
韩熙载恭敬道:“是臣新得一首好词,喜不自胜,想与陛下共赏之。”
李璟一听,立即来了兴趣,对着冯延巳,笑道:“叔言之词,自当不可等闲视之。”
韩熙载于是吟道:“明月几时有?把酒问青天。不知天上宫阙,今夕是何年。我欲乘风归去,又恐琼楼玉宇,高处不胜寒。转朱阁,低绮户,照无眠。不应有恨,何事长向别时圆?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,此事古难全。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。”
李璟、冯延巳二人听罢,大为动容,沉吟回味其中,久久未能言语。
李璟叹道:“韩卿有此《水调歌头》,名声当可排在徐铉之上了,此亦可压下这几日来民间传言的那个名声大噪的‘等李白’李煜的风头,免得让人笑话我朝中无人。”
冯延巳见李璟如此盛赞韩熙载,心中自然不快,不过此词亦确实让他大开眼见,想不到韩熙载心境竟然如此旷达。尤其是那句“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”,虽脱于谢庄的“隔千里兮共明月”,却又更胜之,情切意真,堪称千古佳句,让他不得不佩服。
忽而又想到韩熙载乃是只身南投、举世无亲之人,又与谁千里共婵娟呢?念及此处,冯延巳终忍不住试探道:“此词意境旷达,情真意挚,似在千里之外,有至亲念焉,然正中愚昧,不知韩叔言千里之外,竟还有可念者何人?”正中是冯延巳的字。
李璟此时亦疑问道:“卿当为正中解惑也,不过朕亦很想知道,究竟何人值得韩卿如此叨念。韩卿若是尚有亲人在外,可引之江宁,朕自当酌情用之。”江宁是指“江宁府”,即金陵。
韩熙载微微摇头,长叹道:“陛下仁义,如此厚臣,臣必当结草衔环以报之。若是微臣之父兄尚在,自当劝之南来,奈何微臣之至亲早年俱死于中原叛军之中,无福享陛下之荣恩,此诚微臣一大憾事也。”
李璟稍微安慰了句,然后讶道:“既然如此,可知词中提及千里共婵娟者,应是爱卿虚幻之人了。”
冯延巳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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