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了——以血养玉之后,他和谢停云之间的连接似乎稳定了许多。但玉枕上的那道贯穿裂痕,依然触目惊心。
他想起谢停云刻玉佩的三天。那三天里,玉枕的裂纹又增加了几条细小的分支。每次谢停云在玉上刻下一刀,玉枕就会同步出现一道新的纹路。
这早已不是巧合,是命在共振。
沈砚起身点灯,重新端详玉枕。在昏暗的光线下,那些裂纹像一张发光的蛛网,中心的贯穿裂痕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。但金色的光边让它们看起来不再那么狰狞,反而有种……神圣感?像古刹残佛,破而弥坚。
他想起祖母笔记里的那句:“以血养玉,可续断缘。”
也许他和谢停云的缘分,从一开始就是“断”的。相隔四百年,本该永不相见。是玉枕强行连接了这段断缘,而每一次连接,都在消耗玉枕本身的“灵”。
现在他以血养玉,等于用自己的生命力为这段断缘“续命”。但能续多久?玉枕还能承受多少次穿越?他的身体又能承受多少次反噬?
这些问题没有答案。
天快亮时,沈砚才迷迷糊糊睡着。他做了一个很短的梦,梦见谢停云骑着马在雪原上奔驰,身后是茫茫的白色,前方是更深的黑暗。然后谢停云回头,冲他喊了句什么,但风声太大,他听不清。
再睁眼,天已大亮。城外号角连绵,马蹄声密如急雨——谢停云的队伍要出发了。
沈砚冲上城墙。街道两旁已经挤满了送行的百姓,士兵们列队站在道路两侧。晨光照旗,五百兵列队,粮草车蜿蜒。谢停云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,身穿铠甲,腰佩长剑,背后是墨色的披风,背对城池。
他正在和王老将军道别。
“……北境就拜托谢将军了,”王老将军语气复杂,“若有需要,可派人送信来。”
“多谢老将军。”谢停云抱拳。
然后他调转马头,目光在人群中掠过。停在城墙上的沈砚时,他的眼睛亮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两人远远对视,同时点了点头。
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队伍开拔,像一条黑线,慢慢勒进远处的山影。百姓跟出城外,直到那条线被晨雾吞没。
沈砚站在风里,手里攥着“青云”玉佩,玉质贴着心口,一下一下跳。
小鸢在旁抽泣:“顾青哥,谢将军……还会回来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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