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无数遍。
史书记载:谢停云戍边十一年,从边城到北境,再到望归城,一路向北,再没回头。
如果历史无法改变,那么这一次的离别,就是漫长放逐的开始。
傍晚时分,谢停云来找沈砚。
他已经换上了新的铠甲——不是朝廷配发的制式铠甲,而是军中匠人连夜赶制的更轻更韧的墨甲,衬得他肩背愈发挺拔,夕阳斜照,甲片泛起幽暗的光,像一层冷冽的刃。
“陪我走走吧,”他说,“明天一早就要动身,想再看看这座城。”
两人出了医馆,沿着黄土路慢慢走着。街旁百姓见他来,纷纷躬身,有老者颤巍巍地递上一壶酒:“谢将军,路上喝。”
有妇人塞来一包干粮:“将军,带着路上吃。”
有孩童蹦跳着过来喊“将军,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打坏人!”谢停云一一应下,郑重道谢,他面色很平静,指尖却微不可察地颤动。
他们走到城墙上。这是边城最高的地方,能看见远处的群山,能看见蜿蜒的官道,能看见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。
“三年前,我就是从这条路来的,”谢停云指着远方,“那时候我才十七岁,带着四个亲兵,几辆马车,心里满是不甘和愤懑。我想,凭什么是我?凭什么我要被发配到这种苦寒之地?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但现在我要走了,却发现……有点舍不得。”
沈砚看着他。夕阳的余晖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,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远山和落日,有种说不出的寂寥。
“停云,”沈砚轻声问,“你恨吗?恨你的父亲,恨你的家族,恨这个不公的世道?”
谢停云沉默了很久。风吹过城墙,扬起他的头发和披风。
“以前恨,”他终于说,“恨父亲偏心,恨大哥排挤,恨为什么我生来就是庶子。但后来我想通了——恨没有用。恨改变不了出身,改变不了命运。我能做的,只有在这既定的命运里,活出我想要的样子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沈砚:“就像你。你明知道来找我很危险,明知道那个玉枕在消耗你的生命,可你还是来了。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沈砚想说“因为我们在四百年前就认识了”,想说“因为你是我的祖先”,想说“因为我读过你的故事,知道你有多孤独”。
但最后,他说出口的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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