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城九月的最后一天,天空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蓝色,阳光明亮却不灼人。但这座刚刚从时疫中缓过气来的城池,却被一种沉甸甸的离愁笼罩。
谢停云要走了。
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军营和街巷。百姓们自发聚集到军营外,手里拎着鸡蛋、捧着干粮、攥着新缝的鞋袜,想送那个在疫病中救了全城的年轻将军一程。士兵们闷头擦甲、磨刀,把每一件兵器都收拾的锃亮,谁也不愿意先开口。
医馆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小鸢从天亮哭到天黑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她一边哭一边给谢停云缝制新的护膝:“北境那么冷,听说冬天能把耳朵冻掉……谢将军,你到了那边,一定要多穿点……”
李大夫在药房里配药,一言不发,但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。他将各种金疮药、伤寒药、冻疮膏,一瓶瓶码的整整齐齐,装了满满一大箱。
“这些药您带着,”他把箱子推到谢停云面前,“北境缺医少药,这些能救命。”
谢停云双手接过箱子,深深一揖:“多谢李大夫。”
“谢什么,”李大夫别过脸去,声音有些哑,“你救了一城的人,这点药算什么。”
沈砚站在院子里,看着晾晒的药材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。他掌心攥着那枚玉佩,指尖摩挲着“停云”二字,玉质温润,却压得心口发沉。
这三天,他几乎没合眼。白天帮着收拾行装,晚上则把自己关在偏房里,用炭笔在纸上写写画画——他在整理所有能想到的、对谢停云有用的知识:北境的地理气候、常见的疾病防治的土方子、简易的防御工事搭建方法、甚至是一些基础的军事战术思路。
写一阵,停一阵,抬头望屋梁,————那些纸上谈兵的东西,真的能在冰天雪地里救下他吗?北境比边城更苦寒,战事更频繁,敌人更凶残。谢停云带去的只有五百旧部,粮草装备都有限,要在那样的地方立足,太难了。
“顾青哥,”小鸢红着眼睛走过来,“你去劝劝谢将军,让他别走好不好?就留在边城,王老将军现在也不敢为难他了……”
沈砚摇摇头:“圣旨已下,不走就是抗旨。”
“可北境那么远,那么危险……”小鸢的眼泪又掉下来,“万一……万一回不来了怎么办?”
这个问题,沈砚也在心里问了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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