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喻,转身离去。门重新落锁。
沈砚慢慢嚼着饼,味同嚼蜡。他忆起谢停云所言:"在此地,至少我是我,而非'谢家庶子'。"
然于此腐朽体制之中,欲做自我,何其艰难。出身已然注定一切——嫡子既得资源扶持,庶子纵有才具,亦唯有被压制、被排挤、被牺牲。
但谢停云未曾屈服。他选了最艰难之路,却走得比任何人更为坚定。
沈砚忽而忆起现代所查史料。谢停云殉国后,有文人作诗悼之,其中一句:"孤臣孽子,独守河山。"
孤臣孽子。四字之内,藏有多少无奈与悲壮。
用罢晚饭,沈砚躺于干草之上,凝望黑暗中模糊的屋顶。他需休憩,需养精蓄锐以待明日之战。然阖目之际,谢停云的面容便浮现眼前——那双深褐色眼眸,那抹淡然却坚定的笑意,那句"我等你"。
他必须救他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沈砚昏昏睡去。又入梦境,然此次纷乱无绪:现代高楼与古代城墙交叠,汽车鸣笛与战马嘶鸣混杂,祖母之语与谢停云之音交替回响:
"阿砚,有些缘分是债……"
"顾青,不必强求……"
"每一次相见,皆在透支什么……"
"若事不可为,你不必强求……"
继而,他看见了玉枕。于梦中,玉枕彻底崩碎,裂作万千碎片,每一片皆在发光,光中映出谢停云的容颜——少年时的,青年时的,最后是那立于望归城头、浑身浴血却依然挺立的将军。
"青弟,"他道,声音轻若叹息,却穿透四百年光阴,"谢谢你,曾来我的世界。"
沈砚惊醒。
天仍未亮,然走廊已有窸窣之声。他坐起,察觉脸上泪痕已凉。
拭去泪水,理好衣衫。天明之后,审问便始。他必须备妥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