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那夜压根没合眼。
他就盯着墙上那条裂缝,看它从最初寸把长,慢慢爬满一掌宽。裂纹的颜色也变了——从灰不溜秋的墙皮,变成了半透明的青白,边缘还渗着暗红纹路,活脱脱就是玉枕的翻版。
更邪门的是,沈砚拿手一摸,指尖传来的不是泥墙的糙,而是玉的润,甚至……能感觉到微弱的跳动。
像心跳。
凌晨时分,裂缝终于消停。最后停在个古怪的角度,从床边斜斜往上,指着西北方向。沈砚用线绳和简易指南针比划了半天,确认那方向正是城西军营。
不,更准地说,是谢停云住处的方位。
"玉枕的裂纹对应着停云的伤,"沈砚喃喃自语,想起奶奶那些记录,"那墙上的裂纹……又对应什么?"
他有个可怕的猜测:这间屋子,或者说这具叫"顾青"的身子,跟玉枕连上了线。谢停云一旦受伤或遭难,这条线就显形为墙上的裂缝。
这解释不了所有事——凭啥是裂缝?凭啥显在墙上?——但至少是个方向。
天亮时,裂纹的颜色褪了,重新变回普通墙缝。要不是沈砚亲眼所见,真会以为做了场梦。
"青哥!该去军营了!"小鸢在门外喊。
沈砚才想起跟谢停云的约定。他匆匆抹了把脸,套上最干净的那身粗布衣——顾青唯一没补丁的衣裳。
出门前,他又看了一眼那道缝。晨光里,它安安静静趴着,像条愈合的疤。
可沈砚知道,它还会再裂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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朔风城的早晨比昨天更冷。天空灰扑扑的,铅云压顶,像要下雪。街上行人稀稀拉拉,小贩的叫卖也有气无力。围城的滋味,正一点点啃噬这座边城的精气神。
沈砚到军营时,辰时刚过。守门的兵认识他——估计谢停云提前打了招呼,没盘问就放了行。
校场上正操练,几百号士兵列队喊杀,震得人耳朵嗡嗡。沈砚一眼就瞅见谢停云——他站在北面的高台上,穿着轻甲,左肩的伤处明显垫高了,免得甲胄压上去。晨风吹得他披风猎猎作响,脸还是煞白,可腰杆笔直得像杆枪。
谢停云没亲自下场,只让几个校尉带着兵。他的目光老鹰似的扫过每一列,时而叫停纠正,时而亲自示范。兵将们对他指令反应极快,看得出是真服气。
"顾青?"
背后传来个熟声音。沈砚回头,见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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