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研究过谢停云的生平、战役、性格模型。可此刻对着这个活生生、十七岁、正在流血的少年将军,脑子里那些论文全成了废纸。
“小将军。”沈砚嗓子发干,“您……要啥不?”
谢停云摇摇头,目光落在那盏油灯上:“只是没想到,还真有人特意来看我。”
话说得平淡,沈砚却听出了那股子被扔下的滋味。被家族扔下,被同袍扔下,被他奉命守的这座城扔下。
“医者仁心。”沈砚把灯搁在小几上,“再说您是为守城受的伤。”
谢停云嘴角扯了扯,想笑,没笑成。他闭上眼,喉结滚了一下:“守城……是啊。”
俩人之间静下来,静得只剩屋外风声呼嚎,远处城墙上模模糊糊的号令声,还有灯芯燃烧的噼啪声。
沈砚盯着谢停云那张惨白的脸。史书上“天启名将”“孤城忠魂”八个字,这会儿变成了个会疼、会累、会被捅刀子的活人。他猛地想起奶奶梦里那句:“今夜见他独坐城楼,背影单薄如纸。想为他披衣,却触不到。”
他现在能碰到了。
这个念头让沈砚心口烫了一下。他犹豫着伸手,贴上谢停云的额头——果然烫得吓人。
谢停云眼睛刷地睁开,目光跟刀子似的。沈砚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干啥?”他声音里的倦意全换成了警觉。
“您在发烧。”沈砚缩回手,“得降温,不然伤要烂。”
谢停云盯着他看了几秒,眼底的锐气慢慢散了,重新被疲惫盖下去。“没事。习惯了。”
“习惯发烧?”沈砚不自觉带了点火气,“这样会死人的。”
这话一出,俩人都愣了。
沈砚惊自己说错了话——人家是将军,再落魄也是将军,轮得到他教训?谢停云则是惊他话里那份真切的急,不像学徒对伤兵的客套,倒像朋友之间的揪心。
好半天,谢停云才轻声说:“死不了。阎王不收我。”
说这话时,他眼神飘向虚空,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念叨。沈砚突然想起,史载谢停云一生四十三战,重伤七次,回回都从鬼门关爬回来。直到最后一次,在望归城,他才真的停下。
“我去弄点凉水。”沈砚站起身。
“别折腾——”谢停云想拦,沈砚已经转身出去了。
再回来,他端着盆凉水,拿着干净布巾。小鸢跟在身后,端着药碗:“青哥,药熬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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