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风翻过一页旧书,没有留下多余的笔墨。
又过了几日,任府收到一封请帖。隔壁县丞的夫人设宴,邀吴氏赴席。
吴氏看了一眼帖子,让人回了话。然后看向乌以灵:“你跟我一块儿去。”
宴席设在县丞府的花厅。比任府更大,陈设也更繁丽。
席间有人问起乌以灵的来历,吴氏照旧说:“娘家妹子。”
那人不追根问底,只笑着说:“你妹子和你长得不太像。”
吴氏笑了一下:“隔了好几房了,不像也正常。”茶凉之前,话头已经翻过。
回府的马车上,吴氏靠着车壁闭着眼。乌以灵也靠着车壁。
暮色从车帘缝隙渗进来,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处。
她睁开眼:“你以后不用每次都叫我‘夫人’。叫姐姐就行。”
马车在任府门口停下,琥珀已经提灯等着了,灯笼光在夜风里晃了一下。
夜色渐深,东厢的灯还亮着。乌以灵坐在窗边,桌上搁着那只青瓷茶盏。
她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空空的腕间,那道旧痕已经彻底看不见了。
月光从窗棂斜切进来,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细长的亮痕。
窗外的廊道传来巡夜人的脚步声,很轻,很快被夜风盖过。
她站起来,把茶盏放回托盘上,然后吹灭灯。屋内的暗色均匀而深。
她侧耳听了一会儿——廊道里已经没有人了。
夜色像一匹被展开的旧绸,覆住整座宅子的屋脊。
合上眼,窗外的月影在窗纸上缓慢地移动,像一道还未完成的笔画,正等待下一个时辰来补上它的尾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