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廊道已经扫过一遍,空气里带着湿漉漉的草木气息。
东厢院内有几株石榴树,入秋后叶子落了。窗台上放着一只陶盆。
吴氏不出门时,常在正院东次间理事。琥珀把账册摊在书案上。
吴氏翻看账册,有时指着一处问琥珀:“这笔银子的去向,问过账房吗?”
“问过了。说是修河堤用的。”
“修河堤的银子已经拨过一次了。把上次的底单翻出来。”
琥珀应声出去,脚步声很快被廊道尽头的光线吸走。
乌以灵有时坐在窗边,吴氏偶尔侧过头来,像忘了她也在。
但她不回避她,也不像在戒备她。像是已经习惯身边多了一个人。
有一回吴氏合上账册,忽然开口:“你来之前,我不常跟人说话。”
“府里下人很多,但没有能说话的。”她指的不是身份,是气性。
乌以灵没有接话,吴氏也没有继续往下说。
府里的下人很少在廊道里高声说话,脚步声也被刻意放轻了。
乌以灵刚开始不习惯那种安静,像住在一只装满了旧棉花的盒子里。
后来她发现那种安静是有层次的,里院听不见外院的声音。
后花园的流水声也传不到前厅。每一进院落像是被单独裁开的。
有一回她站在前厅门廊下,看见青禾端着茶盘从东廊快步穿过。
青禾穿着素面比甲,袖口收得紧,走路时裙摆几乎不动。
吴氏正站在正厅门槛边,手里拿着一封信,没有拆开。
“你帮我看看这封信的落款,是不是隔壁县衙的印章。”
乌以灵接过来,信封上的印章是深红色的,她点了点头。
“是。”她递还回去。吴氏没有追问她认不认得那枚印章。
有一回吴氏邀她去正院东次间喝茶,茶盏是青瓷的,薄胎透光。
她端起茶盏时,明前龙井的茶汤在光下泛着浅碧色的光泽。
吴氏望着窗外那棵快落尽叶子的枣树。“这宅子什么都好,只是格局太旧。”
“前任留下的布局,我没动。动一处,别处就对不齐了。”
乌以灵放下茶盏:“旧格局有旧格局的好处。住久了,路就熟了。”
“路熟也得有人走。空着不走,路就荒了。”
那场对话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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