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梓舟冷静下来,沉声道:“郡主以萧无稽沉冤未雪为由,故意辞退了母仪亭之邀,该不是只去客栈监视李毂这么简单吧?”
耶律凤坦然道:“我是要去杀他。但如今有赵匡胤在侧,恐怕仅我一人之力,实在很难办到。”
卢梓舟失笑道:“李毂与郡主,似乎并没有什么仇怨。你却为何不先找我家主公又或者金楼、卢某人来报仇?再者,你又如何肯定我家主公有意助你?”
耶律凤冷然道:“实不相瞒,若我果真要杀先生,当日先生去藏萧大人首级的时候,先生便早已死了。而至于李毂,我也知道,六殿下即令不打算杀他,怕也不肯就这样放他离去,否则你们也就不用派申屠令坚去监视李毂了。”
卢梓舟为之一震,接着又转念一想,惊道:“莫不是那日你取回了首级,也还没有离开?”
耶律凤点头道:“卢先生果然好才思。当晚耶律凤其实并没有仓促离开龙翔府,而是潜身在书房外面,且一字不差的偷听了安定郡王和卢先生、申屠令坚的谈话,亦正因为如此,之后我才直接找上了宋齐丘。既然你们有意让人诬陷,我自然要帮上一把。”
卢梓舟叹道:“然后在适当的时候,东丹郡主再出来替我家主公作证?并以此来博取我家主公的支持,甚至是好感、倾慕?”
耶律凤俏脸红霞一闪而没,竟显得有些羞赧,慨然道:“我知道安定郡王与卢先生对我们契丹素来有些偏见,但是卢先生也该清楚,一个民族里面,也是各有不同的。就像是你们汉人,有好战者,杀戮血腥;也有恶战之人,翩翩儒雅;还有野心家,为了权位、利益,相互攻伐,群雄割据,甚至是父杀子、臣弑君,弄至天下四分五裂,如此事例,其实也是屡见不鲜。可见当今世态,是不是敌友,是不是家人,都并不是以民族、血缘来维系的,决定这一切的,只不过是利益。利同,则仇雠可以相济;利分,则兄弟可以阋墙,天下人心兼有私,如此而已。所以我是真心希望能够帮到六殿下,并且可以真诚合作。”
“啪!啪!啪!”卢梓舟正要答话,厅门外忽然有掌声响起,两人寻声望去,赫然便是李煜正从母仪亭回来。不过这掌声配合李煜轻蔑的神情,显然是挖苦多于赞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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