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走的洗手间用冷水冲脸。镜中的自己眼眶深陷,脸色苍白,看起来像是大病初愈——或者大限将至。
他需要睡眠,但他不敢睡。怕一闭眼就是谢停云中箭的画面,怕一闭眼玉枕就彻底碎了,怕一闭眼……就再也去不了那个时空。
但理智告诉他必须休息。明天——不,已经是今天了——上午九点有课,下午要见导师讨论论文修改,晚上还有小组讨论。他不能在现代世界突然垮掉。
他吞下两片安眠药,强迫自己躺下。玉枕放在床头柜上,那道裂痕在黑暗中幽幽发光,像一只不眠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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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三天,沈砚过着一种分裂到极致的生活。
白天,他是历史系研究生沈砚:上课,做笔记,和同学讨论,去图书馆查资料。他表现得一切正常,甚至比平时更专注——因为他必须用双倍的精力才能集中注意力。
但那些明代北境的史料,那些关于黑水关的记载,那些冷冰冰的伤亡数字,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他知道,就在他坐在温暖的教室里听课时,谢停云正在冰天雪地里苦战;就在他和同学争论某个历史细节时,谢停云可能正在包扎伤口;就在他吃着外卖刷手机时,谢停云可能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。
这种认知像一种缓慢的酷刑。
晚上,他回到老宅,研究玉枕和碎片。他用显微镜观察碎片断面,那些暗红色的纹理在放大下更加清晰——确实是某种类似于血管网络的结构,甚至有类似“管腔”的微小通道。他将碎片送去学校的材料实验室做成分分析,结果让人困惑:主要成分是透闪石(软玉),但含有异常高的铁元素和一种无法识别的有机残留物。
“这玉是不是沁过血?”实验室的师兄开玩笑说,“铁含量高得离谱,还有这些有机质……像是血液长时间浸泡后留下的。”
沈砚没有笑。他想起玉枕上那个从一开始就存在的暗红斑块,想起以血养玉时玉枕吸收血液的样子,想起碎片断面的暗红纹理。
也许这玉枕真的“喝”过血。不止一次。
第三天晚上,他做了一个实验:将一滴自己的血滴在碎片上。血珠没有像滴在普通玉石上那样滚落,而是迅速被吸收,断面那些暗红纹理瞬间亮了一下,发出微弱的红光,持续了三秒后熄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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