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初刻(早上七点),天光微熹,沈砚就被两名士兵从牢房里押了出来。
穿过营地的一路,晨操的号子与炊烟一同升起,可气氛却明显不对——往常闹哄哄的校场此刻静得骇人,碰见的士兵皆是一脸凝重,仿佛正走向刑场。
中军帐外乌泱泱聚了一圈人:各级将领、文书,还有几个身着文官袍服的,想必便是监察御史。沈砚被押在帐外候着,里头的争执声清晰地传出来:
“谢停云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苍老的声音透着威压,是王老将军。
“末将无话可说。”谢停云的回应竟出奇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冷意,“战功是真,调兵是为战机所迫。若因此获罪,末将认了。但那些战死的弟兄,他们的功劳不该被抹杀。”
“放肆!”尖细的嗓音突兀响起——准是那监察御史,“你这是在指责上官不公?”
“末将不敢,只是陈述事实。”
帐中静了片刻。王老将军沉声道:“带证人。”
沈砚被推进了帐内。
中军帐内空间不小,正中央设着帅案,王老将军端坐其后。他年逾六旬,须发皆白,眼神却凌厉如刀。左侧坐着一位四十来岁的文官,面白无须,神色倨傲;右侧是几位副将与参军。
谢停云立于帐中。未着铠甲,只一袭青色长衫,双手反缚于身后,可腰杆挺得笔直,神情淡然,仿佛被审问的根本不是他。
看见沈砚,他瞳孔微微一缩,随即恢复如常。
“你就是顾青?”王老将军审视着他。
“是。”
“谢停云说,上次那场战斗,你听受伤士兵讲述过详细经过。现在,把你听到的如实道来。”
沈砚深吸一口气,开始讲述。他尽量用这个时代的人能听懂的语言,将战斗过程细细描述:鞑靼人的突然来袭,谢停云如何当机立断,士兵们的奋勇拼杀,以及最终击退敌军的战果。
他讲得极为细致,连谢停云曾经提到的几个具体战斗细节都一一复述。
“听着倒像是真的。”监察御史慢悠悠地开了口,“可你如何证明,这些不是你凭空编造的?又或者……是谢停云教你编造的?”
“大人,”沈砚抬起头,“小民不懂军法,但懂道理。若谢将军真虚报战功,那战场上那些受伤的士兵作何解释?他们的伤势难道是假的?医馆的李大夫可以作证,那些皆是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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