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感觉，很陌生。
比他第一次握刀，第一次在江湖上挣得玉面鬼的名号时，都要陌生。
离玉门关越来越近，离交接的绿洲小镇，只剩不到两日的路程了。
竖的心情却一日比一日沉郁。夜里看着怀中昏睡少女安静的容颜，眼里翻涌着越来越激烈的挣扎。
他知道交接后等待她的是什么。
无非是被转卖给西域的权贵，从此深锁高墙，不见天日，直至色衰爱弛，或是在更肮脏的争斗中香消玉殒。
她本该是养在长安锦绣丛中的娇花，或是江南烟雨里的明月，不该沦落至此，更不该被当作货物一样买卖。
他想带她走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，便如同野火一样再也无法扑灭。
距离绿洲小镇还有半天路程的一个黄昏，他们在一处水源旁歇脚。
竖照例去打水，回来时，却看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下了车，正赤着脚站在水边，呆呆地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。
那身影纤细单薄，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。
听到他的脚步声，她转过头来。几天下来，她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怕他了。
“明天……就到地方了，是吗？”她忽然轻声问。
竖脚步顿住，没说话。
“到了那里……我会怎么样？”她又问，目光投向西方血红的落日。
依旧没有回答。
她似乎也不期待他的回答，只是缓缓蹲下身，抱起膝盖，将脸埋了进去，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，却没有哭声传来。
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竖站在原地，手里紧紧攥着水囊，他看着那个颤抖的背影，脑海中闪过这些天她安静的睡颜，她小口吃东西的模样，她无意识蹭向他手心的依赖，她看着木雕小鸟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……
也闪过可能随之而来的无穷追杀与麻烦。
然后，他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，也听到了某个一直紧绷的弦，彻底断裂的轻响。
他大步走过去，在她面前蹲下。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腕。
少女惊愕地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。
竖迎上她的目光，缓缓开口，“这趟镖，我不要了。”
她怔住了，似乎没听懂。
“那五万钱，我也不要了。”他继续道，握着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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