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答得平淡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案牍规矩,沈照檀却把这句话听了很久。岳秉义没能等到第二次传问,可他留下的十二日、十四日,他亲手删掉的“疫亡”,还有那句“自行到署”,都没有随他的气息一同断在荒寺。
大理寺书吏离开以后,京兆验单也落了押。公义庄掌事提笔问灵牌写哪个名字,沈照檀答:“岳秉义。”
“籍贯呢?”
“不知。”
“亲属?”
“有一名外孙,已经离京。”
掌事停笔:“要不要报他回来认尸?”
“不报。”
这一次并不是替方小川作主。岳秉义生前已经把答案说得清楚:凭据送到西岭,叫少年养伤,不能因为他没跟谢家走便转头回来。
沈照檀只让掌事在亲属栏写“在外,已遣人告知”,不写姓名和落脚处。
棺仍没有合,因为长风还没有回来。
* * *
巳正过后,院外终于响起急促马蹄。长风下马时靴边全是白灰,怀里已经没有大理寺收讫,只带回一只旧双环结。
“交到了?”
“亲手交给方小川。他核过姓名、值房印和收纸数,才收进贴身衣袋。”
“他知道岳秉义的事了?”
长风点头。
少年听见外祖没有到义庄,先牵过药棚外的骡子。可缰绳握到手里,他又望见西岭界碑,在原地站了许久,到底没有往京城方向走。
他从颈间取出外祖先前留给他的旧麻线。那枚催离结早已解开,又被他重新收成一大一小的双环长命结。
大环是外祖,小环是外孙。岳秉义当年便用这枚结记住外孙两岁生辰,也由此把九名死者早于疫报两日送入停棚的事钉在记忆里。
方小川没有把整枚结交出去。他从相接处割开,只让长风带回大环,自己留下小环,又在纸上写了六个字:
我不回。替我送他。
长风把大环递给沈照檀。粗麻线已经洗得发白,结心却仍紧。她把它拿进验房,放进岳秉义那只缺了半截食指的手中。
“收讫在他手里。”她道,“他没有回来。”
死者自然不能回答。可那只僵冷的手握着大环,像终于知道自己拼命送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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