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愈,身体本就虚弱不堪,连日忧心焦灼、以泪洗面,早已心力透支、浑身虚脱,此刻也虚弱地躺卧在病床之上。
苗云凤此刻终于彻底通透:她如今费心费力医治的从来不是张凤玲,而是忧心忡忡的父亲。治好张凤玲身上的毒痛,方能抚平父亲心底的煎熬与悲痛。
心念及此,她丝毫不敢懈怠,立刻取来砂锅,亲手熬制药汤。
王副官见她带回药材,悬着多日的心终于落地。他不顾身体虚弱,在旁人的搀扶下,艰难走到苗云凤身旁,静静守在一旁,亲眼看着她熬煮汤药。
苗云凤看着父亲焦灼牵挂的模样,心中百感交集。果真应了那句老话,可怜天下父母心。
父亲记忆残缺,错认义女为救命恩人,将所有的偏爱与牵挂,尽数倾注在了桀骜任性的张凤玲身上,视她为余生唯一的慰藉与依靠。
这般偏爱,像极了母亲当初对姐姐的纵容呵护。
自己明明是他血脉相连的亲生女儿,日日守在他身侧、拼死护他周全,却始终得不到半分偏爱,只剩满心的委屈、怅然与无助。
好在苗云凤自幼胸襟开阔、心性豁达,从不偏执计较。她暗自感慨,自己与张凤玲心性品性天差地别,皆是成长境遇使然。
她自幼历经坎坷、饱经磨难,却有幸得苗爷爷悉心教导,养成了宽厚仁慈、通透淡然的性子。爷爷的教诲,是刻在她骨子里、影响一生的底气。
不多时,药汤熬制完成,温热的药气袅袅升腾,弥漫整座帐篷。
一旁的王副官连忙轻声追问:“孩子,药熬好了吗?”
苗云凤微微点头,拿起筛箩细细滤去药渣,将温热的药汤分盛成三碗。
随后她端起一碗汤药,亲自走到张凤玲床前,递到她面前,轻声示意她服药。
此刻的张凤玲,早已被剧痛折磨得狼狈不堪。妆容花乱、发丝蓬乱,往日里身着皮靴、傲气十足、威风凛凛的模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可就在她的指尖刚触碰到温热的药碗时,她骤然眸光一厉,痛怒交加,猛地抬手一挥,只听“哐当”一声,整碗汤药被狠狠打翻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