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田上空只剩一柄刚刚愈合的断剑,静静悬浮。
剑身上那行字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三个新字,笔锋凌厉得像刚用剑刻上去的:
“替我活。”
苍练站在田埂上,仰头看着那三个字,看了很久。
“归零。”他开口,“这剑的主人,叫什么?”
“斩虚。鸿蒙界……另一个鸿蒙界。不是咱们这个。”归零的声音很轻,“盘古碎,鸿蒙裂。他那个世界,已经没了。”
“没了?”
“没了。剑遁出来,是最后的东西。”
苍练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弯腰,从田埂上拔起一株埂香一号的秧苗,根上还带着黑土。他把秧苗放在断剑旁边,土粒落在剑身上,发出极细的“沙沙”声。
“路过的,”他对着剑说,像对着一个坐在田埂上的远客,“歇歇脚。”
“咱这儿别的没有,粥管够。”
断剑上的灵光颤了一下。然后那柄剑缓缓倾斜,剑尖朝下,插进了灵田的土里。像一株稻,像一根桩,像一个人终于找到了可以坐下来的地方。
当夜,梦话房的值夜文书发现,共联网底层通道里,那个正在“走”的存在,停了一下。
停了很久。
然后传上来一句极轻的、不像梦话的梦话:
“外面……还有别的田?”
耀真君拿着玉简的手一抖,酒坛差点摔了。他定了定神,按规矩只答事实:
“有。刚来了一柄剑,和一个人。”
通道深处静了很久。然后那个存在说了一句让整个梦话房都愣住的话:
“那……等他醒了,让他也来吃碗粥。”
耀真君把这句话记下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手在抖。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灵田,月光下,那柄断剑插在土里,旁边是一株刚插下的秧,和一盏没灭的灯。
他忽然想起苍练的话:不迎,不催,不问。
可他自己没忍住,在玉简最底下偷偷添了一行字,没写进正式档案,只压在自己枕头底下:
“界壁薄了。外面有人敲门。咱们的粥,够不够?”
第二天一早,通天教祖拎着犁头又去了灵田最北边。他蹲在那截断剑旁边,抽了一袋烟,冲剑说:“老兄,你那招‘以指为剑’挺俊。什么时候醒了,教教我。”
剑没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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