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第三声惊雷，与其说是电话，不如说是一道来自云端之上的审判敕令，将宋光明和马文才二人所有的侥幸、所有的阴谋，都劈得魂飞魄散，灰飞烟灭。
宋光明瘫在地上，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、油光满面的肥脸上，此刻只剩下一种如同死鱼般的惨白和呆滞。
他张着嘴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国家级专家团？省委副书记亲自陪同？目的地，向阳大队？
这一个个如同泰山压顶般的词汇，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，将他那点可怜的官僚心机，碾压得粉碎。
他终于明白，自己从一开始，就打错了算盘。
他以为自己是在与一个有点运气的“泥腿子”斗，是在与一个根基不稳的公社书记斗。
可到头来，他才惊恐地发现，自己竟然是在螳臂当车，妄图去撼动一辆由国家意志驱动的、滚滚向前的时代战车！
站在他身后的马文才，更是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。他比宋光明更清楚这件事的利害关系。
他只是想借刀杀人，夺走那块肥肉，顺便报一箭之仇。可他做梦也想不到，这把刀，竟然会锋利到能捅破天的地步！他看着瘫在地上的宋光明，再看看门外那些眼神里已经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的“泥腿子”，一个激灵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跑！
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，连滚带爬地就想往门外溜。
“站住！”
一声清冷的断喝，如同冰锥，狠狠地刺入他的后心！
是苏青禾！
这个平日里总是温婉娴静的沪上姑娘，此刻，正俏生生地立在门口，那双美丽的眼眸里，没有了往日的柔情，只剩下一种冰冷刺骨的、令人不敢直视的寒意。
她的身后，李大虎和金龙，像两尊铁塔，一左一右，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“马站长，”苏青禾的声音，清脆而又清晰，每一个字，都像是敲在马文才的神经上，“我们向阳大厂的资产评估，还没做完呢。您作为工作组的重要成员，这么着急，是要去哪里啊？”
马文才的身子猛地一僵，他转过头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
“苏……苏主任，误会，都是误会……我……我就是想去上个茅房……”
“茅房就在院子东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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