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每次都说“猎到了”。他娘就笑。他爹就哼一声,说“还行”。
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,他的猎物有时候是人。
三
沃雅妮莎是第一个发现他不对劲的人。
那天他们在至冬堡的一家小酒馆里喝酒。沃雅妮莎喝的是蜂蜜酒,阿罗夏喝的是最便宜的伏特加。沃雅妮莎坐在他对面,手指绕着杯沿画圈,银白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像一层薄霜。她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你在外面杀过人。”她说。声音很平。不是疑问句。
阿罗夏的酒杯停在嘴边。他没有回答。但他的手在酒杯上停了一瞬。就那么一瞬。
沃雅妮莎叹了口气。她把蜂蜜酒推到他面前。“喝点甜的。伏特加太苦了。”
阿罗夏把伏特加放下,接过蜂蜜酒,喝了一口。太甜了。甜得发腻。但他没说什么。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酒,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来晃去。沃雅妮莎伸手越过桌面,覆在他的手背上。她的手指很凉。他忽然想起,沃雅妮莎的手从来都是凉的。像雪。像冰。像那些被他一枪打穿胸口的人倒下去时,最后贴在地面上的那只手。
“你不用告诉我。”沃雅妮莎说。“我也不想知道。但我想让你知道一件事。你做的那些事,和你心里想的那些事,是两码事。你心里想的那些事,才是你。”
阿罗夏看着她。她的眼睛是淡紫色的。他以前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她的眼睛。他以为那只是普通的紫色。但现在他看见了。那种紫色很浅,浅到几乎透明。像一层薄冰覆在很深的水面上。冰面底下有东西在动。他看不清楚那是什么。但他知道,沃雅妮莎也有她自己不愿意拿出来看的东西。
“你唱的那首歌。”阿罗夏说。“是唱给谁的。”
沃雅妮莎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了一下。然后她收回了手,把蜂蜜酒端起来,喝了一大口。她喝的时候眼睛看着别处。酒馆的角落里有人在弹琴,琴声断断续续的,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。
“唱给一个不会回来的人。”她说。
阿罗夏没有再问。他把自己那杯伏特加拿回来,一饮而尽。苦的。但比蜂蜜酒好。蜂蜜酒太甜了。甜的东西总是让他想起一些他不想想起来的事。比如他娘炖的鹿肉汤。比如他爹拍他肩膀时的力气。比如图加林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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