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狂暴的巫家坝机场跑道上,雨水顺着陈纳德宽阔凹陷的脸颊沟壑肆意流淌。
这位曾经担任美国陆军航空队战术教官、如今受蒋夫人与国民政府重金聘请的大后方航空总顾问,停下沉重有力的脚步,嘴里那根粗大的哈瓦那雪茄在冷雨中依旧顽强地闪烁着猩红的火星。
陈纳德原本微眯的双眼,在看清停机坪上惨烈战况的一瞬间,骤然睁得滚圆。
地平线上,云南警卫营一整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抱着头狼狈不堪地蹲在水坑里,那个不可一世的少校营长肿着半张淌血的脸跪在泥地里瑟瑟发抖。
在三号机库的暗角,一辆重达十吨的重型道奇加油车被硬生生掀翻卡死在排水深沟里,车轮还在滋滋冒着白烟,车头挡风玻璃上那枚被子弹穿透的恐怖弹孔清晰可见。
而在郑耀先身后冰冷的水泥地上,两个被卸掉了四肢关节、堵住嘴巴的日谍王牌,正像两条死狗一样被麻绳死死捆在铝合金梯架上。
更让陈纳德心头剧震的,是那个站在道奇运输机机翼下的年轻中国将领。
郑耀先披着那件深蓝色的将官呢大衣,身形削拔如一柄刺破雨夜的长剑。他的手里正捏着一块从加油车暗格里起获的铝合金整流罩碎片,面容在昏暗的风雨中冷酷得如同古希腊雕塑,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无声却凌厉至极的压迫感,竟让见惯了世界大战风云的陈纳德,心底莫名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悸。
“报告顾问!这位是最高统帅部特派西南防空总督察、军统局郑耀先少将!”随行的美军翻译官擦着冷汗,小跑上前低声介绍。
陈纳德定定地看着郑耀先,足足看了五秒钟。
突然,这个性格古怪傲慢、哪怕面对何应钦陈诚也从不下车敬礼的美国老头,猛地从嘴里摘下了那根燃烧的雪茄,啪的一声并拢靴跟,抬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,向郑耀先敬了一个标准的美国陆航军礼:
“郑将军,在白市驿机场,我听说过你的名字。但我不得不承认,你们能在落地五分钟之内,徒手拆掉一枚机载延时炸弹、生擒特高课暗杀组长,还顺便把我们后方油料调度处的内鬼连根拔起……这种效率,哪怕放在华盛顿联邦调查局,也是不可思议的奇迹。”
陈纳德的中文带着浓重的美式喉音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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