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很高级的写法——不喊口号,不抒情,让一块金属替你说话。
二、“藏”的美学
一玄是懂“藏”的。
这五章里最打动我的段落,往往不是那些正面强攻的高潮戏,而是藏在边角处的闲笔。
比如冷姑爷知道儿子拿了三好学生之后,什么都没说,只是蹲在门槛上卷叶子烟,然后“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,站起来,扛着锄头下地去了”。走了几步,回头对莫愁姑姑说了句——“晚上多炒个菜。”
六个字。我反复读了三遍。这个人物的全部情感——他对儿子的骄傲、他不善言辞的笨拙、他身为一家之主的克制——都在这六个字里了。不是“我很高兴”,不是“儿子真棒”,是“晚上多炒个菜”。这是中国农民的抒情方式:高兴到天上去,也只说三个字;高兴到天外去,就加个菜。一玄没有跳出来替冷姑爷解释他的内心,他让冷姑爷劈柴——劈了整整一个时辰,“劈完了又劈一遍”。
这种“藏”的功夫,在师傅身上也很明显。第一百三十五回,师傅回忆起牺牲的战友,说“大柱死在缅甸”“赵三娃死在台儿庄”“李老幺死在野人山”,然后拳头在桌面上慢慢攥紧,指节发白。他没有哭,只是“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像是在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咽回去”。一玄写硬汉的柔软,从不让他们真的柔软。他把柔软藏在喝水、劈柴、摸银圆的动作里,让读者自己去发现。
我想到金庸写乔峰,在大雨中抱着阿朱的尸体,没有嚎啕大哭,只是“仰天长啸”。一玄学的就是这个路数,但他把这种美学本土化了——塞进搪瓷缸子、叶子烟、解放鞋这些极富年代感的容器里。所以同样的“藏”,在金庸那里是英雄史诗的悲壮,在一玄这里却变成了生活本身的韧性。
三、人物是江湖的棋子,也是棋手
说一玄是“金庸的学徒”或许不太公平。他的师承更复杂。在金庸之外,我在这五章里还读到了汪曾祺的散淡、莫言的通感,以及川渝民间说唱艺术特有的节奏感。
那三棵槐树,一玄写“鲁迅先生会这样写:一棵是槐树,另一棵是槐树,还有一棵也是槐树”。这显然是对鲁迅的戏仿,但戏仿完了他立刻切回自己的腔调——“这三棵槐树是师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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