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菁顿时为之语塞,卢梓舟冷然道:“时国政衰,用事者多贪墨,刘彦贞之声誉,其实乃广赂遗而得之。正光常闻海州曾有安丰塘,溉田万顷,民多富余,是故海州无凶岁。刘彦贞心机歹毒,以疏浚为托,而决水入城濠中,导致民田皆涸,加之督赋益急,黎民于是皆卖田去,彦贞择尤膏腴者,以下价鬻(音:玉)之,而后才复塘水如初,如此反复,岁入不可胜计。刘彦贞之德行,由此足以鄙也。其所有贿赂,皆是民脂民膏,及入为神武统军,非但没有收敛,反而变本加厉,以如此豺狼统军应援,仿如置三万大军于水火,又焉有不败之理?今主公以赵括比之,尤善也。若依正光之言,其实刘彦贞尚不及赵括百倍。”
孙菁终于脸色大变,道:“刘彦贞如此沽名钓誉、胆大妄为,岂非有欺君之嫌?最糟的却还是那三万援师要受其牵累,若刘彦贞果然不谙兵事,战略失当,终恐祸及全国也。”
李煜一咬牙,断然道:“所以我们必须想个法子,使刘彦贞不得统兵出征。”同时心中暗叹,卢梓舟虽然独具慧眼,但除了自己之外,却再没有任何人知道,自己一力阻止刘彦贞统兵的真正原因。
东宫。
李景遂召来大理寺卿张易,故作悠然的道:“简能啊,三司推事进展如何了?”听到张易只是简单的回到“还行”二字,之后则再没有多透露有关案情,李景遂才有些急促的催道:“如今边有战事,国有权臣,安定郡王的事情,举国瞩目,拖越久则对国家越为不利,此事恐不能再拖了。”
张易好整以暇道:“只是其中还有一个关键,我至今还未能弄个明白,如果草草了案,恐怕要惹人非议。”
李景遂头痛道:“难道就不能敷衍过去吗?”
张易理智气壮的道:“这怕是我万万办不到的。殿下其实应该比谁都清楚,在我们大理寺,惟有希冀求得真相,才能真正的做到无愧于心、无愧于朝廷,我们根本不能奢求一碗水端平,可以两边讨好。如今卫国公和安定郡王嫌隙已深,举国皆知也,而我们夹在此二者之间,总是要得罪一些人的。既然横竖都要得罪人,我自需多方求证,弄清每一个细小环节,尽量使自己的判断变得公正,变得有说服力、有影响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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