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宗唏嘘续道:“我朝所以有今日之盛,实先帝休养生息之功,内政开明,国丰民富,虽不伐毗邻而邻邦以自臣服。然自当今天子登基以来,保大元年,先有虔州妖贼张遇贤作乱,帝以严思、边镐(音:浩)统兵镇之,二年至四年,则闽中大乱,冯延巳之辈不知军国大事,冯延鲁、陈觉、查文徽各自争功不能合作,竟使我朝三万精兵在闽中兵败于吴越钱氏,埋骨千里,虽福建之得,得不偿失焉。时契丹灭晋,中原无主有隙可乘,圣上虽欲北上而朝廷兵力、国用皆弗支也。”
“五年,召九华山宋齐丘回朝任太傅职,与五鬼朋党营私,进谗以贬韩熙载、江文蔚等忠良贤臣,由是内政始乱。八年至十年,楚乱,又以边镐兴兵伐焉,虽占有楚地,然楚国疮痍,刚平战火而府库空虚,冯延巳窃平楚乱以为己功,不但不开国库以赈济楚民,怜加抚恤,反加重搜刮楚地百姓以供养军队。最终楚人怨怒,遂附楚将刘言而反朝廷,边镐不能守,仓惶逃回。”
“十一年,金陵大火逾月,百姓疲累,复耗国库,十二年,天下饥荒,民多死于瘟疫,天灾人祸,国始有衰微之象。及至今年,先有安定公七夕之难,圣上盛怒加于军伍,兵马不得歇,掘土三尺只为寻求安定公,卒有怨言。再有几日,又即将是皇后娘娘四十岁寿辰,则冯延巳等人数月前大兴土木,筑母仪亭,一面工程繁浩,一面中饱私囊,凡钱资有所出,具出于国库。外则征战经年累月不断,内则宋齐丘、孙晟之辈结党营私;远交契丹,却是一岁三贡,近结臣邦,则每年一赐。数国库之钱银,出如江海之势,入如细水之流,长此以往,焉能不空,焉能不空。”
周宗这一席话,却是让李煜听得呆了,就如同腊月里受了一身冷水,悚然刺骨,令人瑟瑟颤抖。他原以为南唐之衰,是从北败于后周开始的,如今看来,千里之堤溃蚁穴,大厦之倾祸萧墙,这是诚然不假的,后周之犯境,最多也只不过是加速南唐的衰亡罢了。
国家的衰微之势,其实早已在人们尚还没有察觉的时候,就已一点一滴的呈现出来。
而周宗的这些话,恐怕是智慧如卢兹舟、韩熙载等人都无法告诉他的,皆因他们是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,就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