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板,椽子上挂着干草药束。身下是硬板床,铺着粗布床单。空气中有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。
这不是他的宿舍。
沈砚猛地睁大眼睛,彻底清醒。
他躺在一个古旧房间里,不大,陈设简陋。靠墙一张木桌,摆着陶罐、瓷碗和一些他不认识的器具。窗外天色灰蒙蒙,像清晨或黄昏。
他撑起身子,发现自己穿着一身粗布短打,样式古老。手变小了,皮肤粗糙,像常年劳作的手。
床边有盆水,他低头——水影模糊,但依稀是张少年脸,十五六岁,眉眼清秀,完全不是沈砚自己。
"我……"他开口,声音也变了,清亮。
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,木门"砰"地推开。一个扎双髻、十三四岁的女孩冲进来,脸上沾着血迹灰土,眼睛红肿。
"青哥!你醒了!"女孩带着哭腔,"快,快去前堂帮忙,伤兵太多了,阿爹忙不过来!"
沈砚——或者说,此刻占据了这个少年身体的沈砚——茫然地看着她。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这女孩、这地方的记忆,但身体却下意识地动了。
他下床,脚步虚浮,但很快稳住。跟着女孩穿过短廊,来到一个更大的堂屋。
然后他僵在门边。
堂屋里躺满了人。二十多个,可能三十个,全是伤兵。有的缺胳膊断腿,有的身上插着箭,有的烧伤严重,**声、哭喊声、医者安抚声混在一起,空气里血腥味、焦糊味和草药味浓得令人作呕。
几个穿古代服饰的人在忙碌,其中一个中年男子正在给士兵截肢,锯子割骨头的声音令人牙酸。
"顾青!发什么呆!"中年男子抬头吼,"快来帮忙按住他!"
顾青?叫我?
沈砚的身体再次陷于意识。他快步走过去,按住那个挣扎的伤员。触手是温热的血、颤抖的肌肉、人类在极端痛苦中爆发的惊人力量。
"忍一忍,马上就好!"中年男子咬着牙,满头大汗。
沈砚别开脸,不敢看血腥场面。目光扫过堂屋,落在靠窗角落。
那里单独躺着一个年轻士兵,十七八岁的样子。伤得很重,左肩插着断箭,胸口有刀伤,脸上全是血污。奇怪的是,他不**,只是安静躺着,眼睛望天花板,眼神空洞。
一个老军医正在处理伤口,摇头叹气:"这箭伤太深,可能伤到肺了。而且失血过多…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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