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子矶,长江边。
夜风卷着江水的湿气,吹在脸上又冷又腥。郑耀先和宫庶并肩站在三号渡口的栈桥上,远处江面漆黑一片,只有几点渔火在风中摇曳。
时间已过子时,可那个所谓的 “故人” 还未出现。
“六哥,他们不会是在耍我们吧?” 宫庶裹了裹身上的衣服,小声问道。
“再等等。” 郑耀先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这里是日本海军陆战队的防区,黑暗中不知隐藏着多少双眼睛、多少支黑洞洞的枪口,他们今晚只要走错一步,就会被打成筛子。
“来了。” 郑耀先突然开口。
宫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江面上一艘小小的舢板正悄无声息地朝着渡口划来,船上只有一个戴着斗笠的船夫。舢板在离栈桥还有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下,船夫抬起头,斗笠的阴影下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,他没有说话,只是对着两人做了个上船的手势。
“六哥,这……” 宫庶有些犹豫,上了这艘船,他们的命就彻底交到了别人手里。
“走。” 郑耀先没有丝毫迟疑,率先朝着舢板走去。宫庶咬了咬牙,也紧随其后。
两人一前一后跳上舢板,船身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。船夫一言不发,调转船头朝着江心划去。舢板在黑暗的江面上穿行,周围一片死寂,只有船桨划破水面的声响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宫庶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上,手心全是冷汗。郑耀先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表情,只是静静地望着江心 —— 那里停着一艘中型货轮,船上没有亮灯,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。
舢板靠上货轮,船上垂下来一个软梯。船夫依旧没有说话,只是指了指软梯。郑耀先和宫庶对视一眼,顺着软梯爬了上去。
甲板上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日本大汉,他们面无表情地搜了两人的身,收走了武器,随后其中一人拿出两个黑色布袋套在他们头上。
“请吧。” 一个生硬的中文在耳边响起。
两人被推搡着走进一个船舱,头上的布袋被取下,眼前豁然开朗。这是一间装修颇为雅致的房间,地上铺着榻榻米,中央摆着一张矮几,矮几后面跪坐着一个穿长衫、戴眼镜的中年男人,他正慢条斯理地沏着茶 —— 正是 “黑鸦”。
“两位,请坐。”“黑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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