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着记忆中通往县城的岔路大步走去。
没有回头路可走,只有向前,回到那个位于山坳里的林家村,回到那对记忆中只剩下麻木和疏离的父母身边。
烈日当空,土路被晒得滚烫,蒸腾起扭曲的地气。
一辆蒙着厚厚灰土的破旧长途客车,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,像头疲惫的老牛,慢吞吞地停在了尘土飞扬的简易站牌旁。
车门“哗啦”一声洞开,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汗酸,牲畜臊臭和机油味的浑浊热浪猛地扑了出来,熏得人眼前发黑。
林西西几乎是凭着本能,手脚并用地挤上了车。
车上塞满了人,汗津津的胳膊紧贴着胳膊,箩筐,麻袋,扁担见缝插针地堆叠。
浑浊的空气浓得化不开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黏稠的泥浆。
她被人流裹挟着,艰难地挤到最后一排角落,一个靠窗的硬木座位。
她把帆布包紧紧抱在胸前,像抱着最后一点屏障,蜷缩起身子,将脸转向布满灰尘和蛛网的车窗。
窗外,单调的景色在车轮的颠簸中缓慢倒退。
裸露着大片红土的山坡,点缀着几块蔫头耷脑的庄稼地,低矮的土坯房散落在山坳里,烟囱里冒出稀薄的炊烟,偶尔能看到光着屁股在泥塘边打滚的孩童,佝偻着背赶着瘦骨嶙峋的老牛,和慢吞吞走在田埂上的农人。
这些和军区大院那种带着秩序和隐隐优越感的环境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林西西缓缓闭上眼,试图屏蔽周遭的嘈杂和污浊的空气。
前世临死前的冰冷雨夜,无数画面碎片在脑海中翻腾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还有那可怕的六万块钱保命钱……
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帆布包粗糙的布料,指关节泛出青白。
钱…去哪里弄钱?靠什么?
就在这时,一阵细碎却异常清晰的“吱吱”声,穿透了车厢的嘈杂,钻入她的耳膜。
【吱!快看快看!后山坳!老榆树东边那块坡!】
【吱吱!对对!昨天那场雨!冒尖儿了!】
【吱!白花花一片!香!真香!可惜啃不动!】
【吱吱吱!笨!那是人吃的菌子!值钱货!老瘸腿他儿子昨天背了一篓去镇上,换回一大块肥肉呢!馋死鼠了!】
菌子?值钱货?
林西西猛地睁开眼,黯淡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一点微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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